我在游荡,但我没有迷路 — 2025-2026 年度总结

在悬崖边,所有的逻辑都会失效,唯有直觉能与世界互通。 这句话是我在拉萨的一个夜晚随手写下的。现在翻出来,觉得它可以做这篇总结的入口。 过去这十四个月,我几乎一直在悬崖边上待着。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上的——ACT 山路上遭遇冰坡,旁边就是落崖;格聂神山的海拔让每一步都需要借出全部的力气;吴哥窟外圈的摩托骑了三天,头痛欲裂,依然没停下来。但我也知道,那些"悬崖",更多的是内在的。是一个人在异国的深夜,喝醉之后世界变成背景,只剩自己脑子里的宇宙级独白。是深圳那晚,站在大疆的光束下,感觉自己还没迈入起点。是 2025 年底某个清晨,突然发现探索本身已经不再给我提供足够的牵引力,而不知道下一个支点在哪里。 所以我需要好好整理一次。不是为了给别人看,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。 这是 3614 条笔记,十四个月,一个试图把自己活明白的人的记录。 一、出发:第一次的澎湃,和后来的剥落 我第一次出国,是 2024 年 2 月 25 日,大四下学期。 飞到吉隆坡,天上的云朵很好看,雾蒙蒙的国内大陆跟这里不一样,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。华人区的菜园鸡饭,数字游民在咖啡馆远程办公,我觉得这样生活真的很酷。那时候我充满激情,好奇心溢出来,感觉外面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值得去摸一摸。 一年之后,24 岁的我,在 2025 年末某个安静的下午,写下了这么一段话: 探索本身没有再给我带来足够的牵引力了。旅居的早期,新城市的陌生感、身份的松动感、可能性的膨胀感,这些东西在旅居的一年里是非常高能量的。但一年多之后,世界开始重复了。城市再变,本质结构相似。自己适应得越来越快,震动却越来越小。去哪里不再自动等于我会被改变。 这两段记录之间,隔着整整一年,隔着尼泊尔的高原、越南的河流、日本的木建筑、西藏的朝圣者,还有无数个我一个人坐在陌生城市的咖啡馆里,面对笔记本发呆的下午。 从"澎湃"到"剥落",不是变老,是变真实。我花了一年的时间,用身体丈量这个世界,然后发现问题不在外面,问题一直在里面。 二、ACT:第一次在山上哭泣 2025 年 1 月底—2 月初,尼泊尔安纳普尔纳环线(ACT)。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高原徒步。 从 Kathmandu 出发,经 Upper Pisang、Manang、上去冰湖(Tilicho Lake),过最高垭口,下到 Pokhara。整段路程约十三天,最高点接近 5000 米。 徒步过程中,我哭了两次。 第一次是走 Tilicho Lake 的时候。那天早上我发烧了,背的东西很多,在接近 5000 米的海拔,爬升 1196 米,下降 1226 米。我落后了队友很多。我无数次想要放弃,不是因为坚持不下去,而是不断地问自己:这有什么意义?都跟不上了,等到上 T 湖可能他们早就集体下来了,不如停下来等。 队友说了一句:尽力试一试。 我坚持了。如果坚持没有意义,放弃也更没有意思。就这样一个人走走停停,墨镜下忍不住哭了。那是一种对自我挑战、对成长、对脆弱同时宣泄的哭——我不是因为痛苦而哭,我是因为自己还在走而哭。 第二次是遭遇冰坡。Churi Ledar 到 Thorung Phedi,我们没走桥,走的是遇到冰面那条路。整个路全是冰,旁边是落崖。冰雪路段如果打滑了,可能就留在那里了。 那一刻我没有退路,也没有逻辑。只有脚。 后来我在笔记里写:感性和理性不是对立的,而是相互依存的。极致的理性会触及感性的深层,极致的感性也蕴含理性的逻辑。但是在冰坡上,这一切都无从分辨。你只是活着,一步一步地活着。 徒步结束后,我走出了一些东西。我意识到,当身体被逼到极限,内心才会真的说实话。 平常那些"我是什么样的人"的判断,到了 5000 米的海拔、发烧、独自一人落后大队的情况下,才算数。 性格支撑了我走了好久。这句话,是我对自己最诚实的一次认可。 三、在路上:我真正在找什么 我的旅行轨迹画出来是一条奇怪的线:...

三月 25, 2026 · 2 分钟 · 396 字 · Xinwei Xiong, cubxxw