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思考笔记:在边缘上,用行动认出自己

写在前面:一个没有 flomo 的五月 整个五月,我一次 flomo 都没记。朋友圈也发得极少。 这不是懒,是一个有意识的决定。四月三十号那天,我就准备终止它了。原因很简单: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用了。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它会不会有更好的形态?我想用我自己的产品。虽然我的产品还没做得特别好,但我想把我理想中的那个东西真正构思出来、真正上线。现在也快了,步骤已经很少了,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就能上。 但停掉 flomo 之后,五月就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月份:没有了那个每天提醒我"记一条"的工具,我反而把自己整个交给了经历本身。所以这一篇不是从一条条碎片里长出来的,而是从一整个月的流动里捞出来的。等我回过头去翻这一个月,才发现它远比我以为的要重——它表面上是一个放松的、戒断的、到处玩的月份,底下却是一次很完整的、关于"我到底是谁"的实验。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先把五月定下来:这是一次主动断联的实验。 断掉别人替我设计好的记录工具(flomo),断掉深圳和那套"人该如何生活"的默认脚本,把自己放进一个高不确定、身体随时在场、随时能遇见陌生人的环境里,去看——当没有外部框架的时候,我到底会被什么吸引、会在什么时候发光、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空。 下面就按这次实验的几条线,把它一层一层拆开。 一、地理与心境:琅勃拉邦 → 万荣 → 万象 琅勃拉邦: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一样的小城 四月底我在老挝的琅勃拉邦。那是一座非常漂亮、非常安静的小城。我们在城里泡了很多咖啡馆,看过清晨的早市,还看了僧人布施——那个必须起得很早才看得见。 布施给我的印象很深。天还没亮透,僧人列队走过,居民跪在路边把食物放进钵里,整个过程安静、缓慢、重复了不知道多少年。那一刻我有一个很朴素的感受:这个世界还是有一些非常不一样的小城,非常不一样的活法。 它不喧哗,不追赶,不向你证明什么,它就那样存在着,自洽得让你有点恍惚。 后来我才意识到,琅勃拉邦是这次实验的一个很好的开场——它先把我从"深圳节奏"里拔出来,让我看见慢是可以成立的,而且慢得理直气壮。 万荣:我整个五月最开心的几天 五月初到了万荣。一号、二号、三号、四号、五号,几乎全在玩。现在回想,那是我最开心的几天。 万荣是个能疯狂冒险的地方。可以跳水,可以钻溶洞,可以骑个摩托到处逛,到处是山川和自然,到处是未知。我特别迷恋探险。我们钻过一个溶洞,超级黑、非常深,进去之后到处是蝙蝠,四周全是黑的,必须把手电或者手机的灯打开,往里要走很远,大概要走一个小时。真的很深很深。 溶洞这件事,后来成了我理解自己的一把钥匙。第一次是和莎莎去的,她走到一半就不敢往下了,一直说"不要往下了"——那天她整个人有点神志不清,理性分析很不到位,就回去了。第二次我是跟一个特别搞笑的美籍黑人大哥一起。那次我因为骑摩托摔了,腿摔伤了,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没下水,但毕竟还是能往里走的,就跟他一起往深处走了一段。 在万荣认识的那群人,是这几天发光的另一半原因。莎莎,一些旧朋友,上海认识的朋友,还有那个美籍黑人——他情绪极其稳定,非常内在、侧重思考,平常不太会有什么情绪;他女朋友正好相反,很外向,是天津人。那个黑人每次都愿意跟我们一起玩,我们都很喜欢探险。我后来想,爱探险好像是很多美国人都有的品质,但相对来说,我自己是真的非常迷恋各种探险——大家一起在户外,感受冒险的魅力。 走的时候,我有点不舍。这个"不舍",后面会变成一个很重要的线索。 万象:从泼水节的狂欢,跌进第二天的冷 再往后就到了万象。 我对万象一直感受很好。最早路过的那一次,正好赶上泼水节,整座城市突然活了过来,非常外向、非常活跃——好像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,并且乐在其中。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强的边界感,大家都很友好,都很开心,玩得很爽快。那一次给我的启发很大:原来一座城可以这样集体地、毫无保留地快乐。 可是泼水节一过的那个晚上,整座城市突然冷了下来。我站在马路上,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落差感。繁荣匆匆一过,我才意识到——环境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。 我那时候非常不适应,一定要出去走走,哪怕路边一个人都没有,我也要出去。我好像在家是真的待不住的。 这件事后来被我自己反复琢磨。我是个所谓的"I人",但我的能量逻辑不是简单的"内向=不需要外部刺激"。恰恰相反,泼水节那种高浓度的外部刺激一旦撤走,我会有一种能量透支感。这说明我对环境、对外部场域的依赖,比我以为的要深。 之后我在万象待了一个多月。该待的地方差不多都待过了——每一个角落、每一个地点、每一个故事。大概每周会去两三次酒吧,蹦迪、跳舞,常常蹦到凌晨。我特别喜欢那种感觉,说不出来,但那是我很真实的另一面。可我又说不准,到底蹦迪的我、还是咖啡馆里安静看书的我,哪个才是"真"的我——又或者,根本没有哪个是不真实的,只是不同环境下的产物。就像佛学讲的,不必太执着于任何一个时刻的"我",每一刻的我都是诸多因缘聚合又消散的结果。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 我大概也再回不去那个万荣的我了。 万象还教了我一些关于情感的事。在酒吧遇到过一些很友善的姐姐,你能感觉出来,那是内心世界的碰撞——她能从你的眼睛里读懂你的故事,能给你开导,能给你讲这个世界很多的故事,介绍她认识的朋友、朋友的故事、她自己的故事。有个姐姐以前是做演员的,好像也是歌手,大概十年前在 YouTube 上小有名气,后来因为开店、可能也因为结婚,就没太继续做自媒体了。不然我觉得她现在一定很有名。湄公河边的酒吧,风吹得真的超级温柔,她也很温柔。那段时间,我几乎每天都想去喝点酒、聊聊天。 整个五月,几乎就是在万象的各个咖啡馆、各个酒吧、各条路边和河边度过的。游乐场、蹦蹦车、文艺馆、艺术馆、博物馆、各种演出、各种餐吧,还有一群有趣的中国朋友的故事。也想起在广州认识的那些很棒的伙伴——他们写题材、做公益,是我很珍惜的一群人。 二、五月跑出来的几条"自我读数" 如果说琅勃拉邦、万荣、万象是这次实验的"现场",那么真正的产出,是关于我自己的几条很清楚的读数。它们不是我在咖啡馆里想出来的,是我在经历里、在身体里捞出来的。 读数一:我靠主动下注活着,不靠日程活着 最关键的一条,是我终于看清了万荣的"开心"和万象后期的"空"之间的区别。 表面上,两者的配方几乎一样:每天玩、喝酒、认识人、聊天。可一个让我发光,一个让我发空。差别在哪? 万荣有探险,有未知,有山川自然,有"摔伤腿也要往溶洞里走"的那种不确定和赌注;而万象后期,是确定的、可预期的、温柔但重复的。所以我问自己的那个问题——“我是不是只有在不确定、在边缘、在探险中,才真正地活着?"——答案大概率是:是的。 但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误读要避开:我需要的不是"危险”,是"真实的赌注 + 身体在场 + 和人共担"。这三样东西,万荣全中,所以那几天发光、走时不舍;万象后期一样都没占——没有赌注(一切可预期)、身体不在场(坐在咖啡馆里)、社交是各玩各的热闹而不是共担一件事。配方看起来一样,本质却是空的。 我说过"重复爬一座山好像也没意思"——对,因为第二次那座山已经没有未知了,赌注消失了,剩下的只是动作。 读数二:我的风险偏好不是莽,是一种笃定 我观察我自己,是一个明显的风险偏好者。身边很多朋友,尤其做投资的,是很明显的风险厌恶者;而我有很强的风险承担能力。 但这个"不怕",不是鲁莽。它源于几样东西:我对底线的理解,我对可控之事的深度理解,我的前额叶不会过度放大危险,以及我的身体很适应这种感觉——身体和前额叶之间能达到一个比较快的协调。换句话说,我不是在赌,我是先把底线和可控的部分吃透了,才敢在剩下的不确定里全力以赴。 这是一种"算过账,所以我能下注"的笃定。 这一条很重要,因为它解释了我为什么能脱离传统体系两年还活着——靠的就是这台引擎。 读数三:我有两种"活着",都得是我主动选的 我一度以为自己只有"边缘上燃烧"这一种活法,于是只要安静一出现,我就判它"无趣"。但这是错的。 我安静的时候是可以安静得住的——前提是,那是我愿意腾出来、主动放空的安静。和莎莎在咖啡馆晒太阳、各做各的、看书、吹吹风、想想事情、观察一下世界,没有时间的焦虑,那是幸福指数很高的事。除了莎莎,我和很多能深聊的朋友也是这样,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做,或者各做各的办公,我都待得住,都很开心。 ...

五月 31, 2026 · 2 分钟 · 220 字 · Xinwei Xiong, Me